【跨宣挑戰】

創啟,優雅地幽自己一默

無論我們的「創意」是什麼,福音的工人仍然處於被監控和隨時被提醒,要回應其他要求的情況裡……

詠寧

自有基督教以來,世界上一直有好些地方,是在政治或宗教情勢上,光明正大地不歡迎基督教影響力進入的地區。

二十世紀中後期,蓬勃發展的宣教學領域將這樣的地區定義為「創啟地區」,就是福音的工人不能以傳統教牧人員的身份進入,而要以「創意」的方式進入,和「開啟」福音機會的地方。較為人熟知的「創意」方式,包括醫療、教育、慈惠、工商等。此後,福音的工人若能具備「具體」的創意能力,也就是在宣教地能夠受到歡迎的專業能力,就能夠更方便地將基督的救恩信息,隨著自己帶進去;許多矢志到創啟地區宣揚福音的信徒,亦為此加強,甚至訓練自己的「創意」,努力地發掘可能性和培養技能,希望能在創啟地區為基督多得些人。

在極受限的環境中傳福音

不過,從二十世紀中後葉以降,在創啟地區從事福音工作的風險和不確定性,急遽地增加。基督徒最急於分享的「白白的恩典」,成為其他政治和宗教勢力的標靶。來自政府和民間的不歡迎和時不時的監控探視,並對福音工人在居住、生活,和工作上一長串經常大幅變動的限制,使得僅僅只是在工場合法地安穩居留,都需要耗費龐大的精神和金錢。年復一年,耗盡心神才申請到的一小段時間的居留和工作權,也需要在更多更多的限制範圍內,想方設法地傳揚福音、活出基督。

因之,我也才有點了解,稱呼這樣的地方為「創啟地區」,其實也有點苦中作樂的幽默;因為無論我們的「創意」是什麼,福音的工人仍然處於被監控和隨時被提醒,要回應其他要求的情況裡:作老師就作老師,別想一邊作老師一邊講耶穌;治病就治病,別想一邊治病一邊傳福音;發獎學金就發獎學金,別一邊發錢一邊講聖經故事,別想「買得」任何人的信仰!

福音預工失去優勢

工人為了居留,必須低調行事,短期的探訪隊也自然更加無法適當協助長宣事奉,因為長宣的工人為了要換得「安穩地居留和生存」,已經耗費太多寶貴的時間與資源,當然不能讓短宣探訪隊冒任何的風險影響到長宣工人的努力。

本來作為福音預工的研習會、兒童營、品格營、陪讀班、醫療隊、獎學金、文化交流等短宣「創意」,在考量長期的利弊下,失去了優勢,不能成為福音的預工,而這般的慈惠活動也無法在民間和其他宗教中顯出不同。長期的工人在「工作許可」的範圍內尋找分享福音的狹縫,也常因無法直接領人歸主和栽培門徒而失望沮喪。「福音」在這樣的情況中,真的看似完全沒有機會。沒有機會與當權者對抗,也沒有機會與人的生命真實接觸。

福音的工人需活出基督

然而,正是在這樣看似完全沒有機會、任何事物都受到嚴密管控和不友善對待的地方,「傳福音」和「作門徒」這基督信仰的寶貴核心,被逼著現出了它最初、最純粹的核心本質——道成肉身。唯有福音的工人徹頭徹尾在生活言行、吃喝與行走中,都活出基督,成為那「道」,福音,才能真正地顯出它的影響力,真實地與人們接觸、影響人們的生命。福音的工人被迫放棄「福音活動」就是「作主工」的觀念,轉而要面對自己生命最深處的核心信念,透過不斷地煉淨和實行這核心的信念,從自身的軟弱和迷思中走出,「福音」的威力,才能真正地彰顯出來。

是的,「福音的活動」也許可以以非常方便的形式成為信仰和傳道的工具,將參與者的人數、耗費金錢的多寡,及熱鬧而溫馨的現場,就以為是上帝的帶領和祝福,大家為「參加人數」和「活動順利」禱告,卻不怎麼繼續討論福音種子灑下之後的澆灌和修剪;而澆灌和修剪,正需要主工人以福音中的愛心和紀律來規範和勸勉,才能忍耐著結出真正的結實。

「活動」所留下的初生信徒若缺乏愛中的約束管教,很快跌倒還不算什麼,若像沙地中的荊棘那樣快速地在世代中長成自己苦毒、也對別人有害的生命,這才是主工人真正的虧欠。

持守關切靈魂的純粹目的

生命的成長沒有捷徑,屬靈的成熟也總要付出代價。主的工人在所謂的「合法空間」裡盡心盡力行出合神心意的福音,著實考驗著我們對未得之民的長期責任感——任何的創意、捐輸、善行,只能因著回應上帝掛念靈魂的緣故而進行;若當中有絲毫自私的成分、任何變相或間接「買賣信仰」的僥倖,「福音」,都只會失去它原初關切靈魂的純粹目的(是的,若善行的目的是領人信主,這同樣是令人討厭的「目的」。善行只應該是人與人之間彼此施恩的意念,不應該懷抱著任何目的性,即使這些目的都是良善的)。

再者,若福音的活動和宣教的事業,是為了替主工人們實現自我抱負或創造浪漫探索的想像,也同樣是不負責任的。為什麼未得之民的福音化會跟工人自己的生涯抱負有關呢?憑什麼主的工人要藉著未得之民的福音化來建立自己生命的意義?未得之民是上帝所愛的,工人是上帝呼召的。服事未得之民,從來不該是任何人的畢生職志,只能是上帝的旨意。就不要說教會為了自己的名聲,刻意進行「福音活動」,以滿足教會或會友的虛榮心,對「福音」本身是多麼大的諷刺與戕害了。

道成肉身的恩典和真理

雖然,在緊縮和受限的客觀環境中,「福音」永遠看似是弱勢的;但基督教歷史總是告訴我們,上帝是呼召的上帝,更是成就的上帝。福音的大使命,從來不存在於人的籌劃和策略中,而是存在於上帝的深愛和智慧中。上帝對祂的工人的要求和期待,從來不包括凡事順利,卻是訓勉我們要馴良如鴿,靈巧像蛇,並以謙卑的心彼此相待。

「創意」,是我們在某一時空中回應大使命的智慧,這優雅的「創意」,現今仍隨著福音工人的腳步,祝福著許許多多的未得之民。我們也必須體認到:福音的本質,並非人手中的創意,乃在於基督那道成肉身的恩典和真理,充充滿滿地住在人們中間;上帝對我們的深愛,亦是由此顯明了。主的工人,亦當如此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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